
书生魂牵华桂山


华桂山村位于团陂镇北部,距镇政府9千米。村部设在原华桂山小学。东临桃树坳村,南抵星月庵村,西至大塘角、万福庙村,北接方伯祠村。因该村地处华桂山脚下故名。清代属蕲水县南乡,民国时属第五区。1955年成立伯爵、学堂两个高级社,属十三庙乡1958年改名新华、华桂两大队,属团陂区十三庙公社;1974年两大队并为新华大队,属华桂公社;1981年名华桂山大队,属华桂公社;1985年名华桂山村,属团陂区桃树乡;1987年撤区并乡属华桂乡;2001年华桂乡撤销划归团陂镇管辖;2023年与原土桥畈村合并,名华桂山村属团陂镇管辖至今。


出浠水县城向北三十里,团陂镇层峦叠翠间,藏着一座名叫华桂山的村庄。这名字起得雅致——既有“华”(“华”“花”古语同义)的雍容气度,又有“桂”字的清雅芬芳。问起村中老者,他们会用朴实的乡音告诉你:“这山名里,藏着一个书生安放的魂魄。”
故事要追溯到明朝万历年间。那时的华桂山,当地人称为“西山坳”。一个秋日,山道上走来一位身着青衫、满脸憔悴的落魄书生,名叫李悝。科场屡试不第后,他背着半箱书、几件衣衫,偶然寻到了这片世外桃源。

李悝初见西山坳时,正是黄昏。夕阳给每片叶子镶上金边,山泉在石间叮咚作响,像在弹奏一曲无人聆听的古琴曲。他忽然想起《楚辞》里的句子:“桂树丛生兮山之幽”,心中一动,次日便从山外寻来十几株桂花苗,——种在山腰平缓处。村里人笑他迂腐:“李相公,这荒山野岭的,种这些娇贵物事做甚?”李悝只是笑笑,继续提水浇灌。没人知道,那些桂花苗里,寄托着他的功名梦,也彰显着一个文人气节。
时光在山中缓慢流逝。桂树一年年长高,李悝的鬓发也一年年斑白。他在这山中结庐读书,教村童识字,闲时便望着自己栽下的桂树林出神。那些桂花成了他最好的知己——它们不问功名,不论时局,只在每年中秋前后,准时绽放一山金黄,把苦涩的芬芳洒满整条山坳。
转眼到了崇祯末年。天下大乱的消息,终于传到这座偏僻的山村。有人劝李悝出山避祸,他摇摇头,反而更勤快地照料那些桂树。一个清晨,村民发现李悝的茅屋空了,只在书桌上留了一幅墨迹未干的字:“山河破碎,唯桂香如故。”人们寻遍山岭,只在最高的那棵桂树下,找到他常坐的一块青石,石边落着一只磨破的布鞋。
李悝去了哪里?有人说他投了义军,有人说他遁入空门,但更多的村民相信,这位书生从未离开——他化作了山间一缕风,日夜守护着这片桂树林。从此,“西山坳”的名字渐渐被“华桂山”取代。

三百年弹指而过。今天的华桂山村,水泥路通到了家家户户门口,但山腰那几十株老桂树依然年年飘香。村小学的孩子们都知道李悝的故事,语文课上,老师会带着他们念: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。”细心人发现,这些古桂的花期格外准,总是在中秋前三天开始绽放,就像坚守着跨越时代的约定。
一年秋天,村里最老的那棵桂树突然一半枯死了。村民正商量要不要砍掉时,枯枝的缝隙里,竟冒出了一簇嫩绿的新芽,在秋阳下闪闪发光。村里一位九十八岁的老人拄着拐杖看了半天,喃喃道:“李相公的桂花,还活着呢。”
山风拂过,华桂山的桂枝摇曳,沙沙声如细雨,如低语。也许地名从来不只是符号——当人们年复一年呼唤着“华桂山”这三个字时,他们是在呼唤一段没有湮没的历史,是在确认:时局无论变换,总有些芬芳,能够穿透最厚重的时光,在又一个秋天如约而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