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典型引领·榜样力量】白水田:赢得口碑传里巷 留将文脉耀浠川

2026-06-29 09:37   浠水县融媒体中心 撰稿人:马学成  

赢得口碑传里巷

留将文脉耀浠川

——白水田同志先进事迹宣讲

马学成


60年前,时任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曾发出“远学焦裕禄,近学白水田”的号召,今年全市再次掀起这股学习热潮,这不仅是对老一辈人民公仆崇高精神的缅怀与传承,更是面向全体党员干部开展政绩观教育、校准干事创业方向的重要举措。

今天我以一名基层文化工作者的身份,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,带领大家穿越时空,去认识这位我们浠水人民永远的老县长——白水田同志。

提到白水田这个名字,在早年的鄂东大地,几乎是家喻户晓。在老百姓口中,他不是高高在上的“官”,而是“草鞋县长”“自行车县长”,甚至是“挑大粪县长”。这些略带“土气”的绰号,恰恰是他一生最闪亮的光环。

今天,我想换个角度,不从常规的农业生产、水利建设等方面讲起,而是和大家重点聊聊白水田同志在文化事业方面的卓越贡献。结合当前正在开展的政绩观教育,谈谈他对浠水“文庙”“古籍”“杂技”这三张文化名片的抢救、保护与传承。因为在这些看似不产生GDP的“潜绩”里,藏着一名共产党员最纯粹的初心和最深远的政绩观。

一、丰碑无言:老百姓心中的“草鞋县长”“挑大粪县长”和“自行车县长”

在讲文化贡献之前,我们有必要先回顾一下白水田同志在浠水老百姓心中的形象。为什么几十年过去了,浠水乡间提起“白水田”三个字,老人们还会眼眶泛红?

白水田(原名郭辅唐),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浠水县首任县长。这位1919年出生于山西沁源的老红军,1936年参加牺盟会,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历经延安马列学院的熏陶和南征北战的炮火。1949年,他本可以留任东北大后方搞建设,但他却坚决要求南下,到最艰苦的基层去。

在浠水,他有很多“绰号”,每一个都是他政绩观的生动注脚。

第一个绰号:“草鞋县长”。

白县长下乡从不穿皮鞋,甚至不穿新布鞋。他常年打赤脚、穿草鞋走村串户。有人觉得这有失“县太爷”的体面,他却说:“穿皮鞋人是垫高了,但跟群众隔得远了。”这种将自己“降维”到泥土里的姿态,不是作秀,而是一种从政逻辑——只有脚上沾满泥,心里才有底。“草鞋县长”,是群众对他深入基层、艰苦朴素最真切的评价。

第二个绰号:“挑大粪县长”。

解放初期,为了恢复生产、积肥增产,白水田不仅脱鞋下田,还亲自带着干部到黄州、兰溪等地挑大粪。他曾说:“挑大粪是为了农业,农业搞好了,老百姓吃饱饭,这就是最大的政治。”试想,一位县长,半夜三更走几十里路去挑粪,这是何等的务实?所以,他后来被王任重书记亲切地称为“活着的焦裕禄”。“挑大粪县长”,是群众对他吃苦耐劳、以身作则最厚重的赞誉。

第三个绰号:“自行车县长”。

他骑车下乡调研,不仅是为了省油钱,更是为了能随时随地停下车,和路边的农民聊天,和地头的技术员探讨。有一次,他去散花镇检查工作,几十里路,他硬是骑自行车去。路上碰到下雨,他摔进了泥沟里,浑身湿透。当地干部劝他在镇上休息,他说:“没事,皮糙肉厚。”“自行车县长”,是群众对他勤勉履职、奔波务实最生动的写照。

二、泽被后世:白水田与浠水三大文化名片的生死存亡

白水田不仅是农业专家、水利功臣,更是一位极具远见卓识的“文化守护神”。在我们浠水,有这样三样“宝贝”,它们之所以能保存至今,白县长厥功至伟,这充分体现了他不仅抓“显绩”,更愿做“潜绩”的博大胸怀。

第一张名片:浠水文庙——全省唯一保存完整的县级文庙。

浠水文庙,又称孔庙,始建于北宋,历经千年风雨更迭,集建筑、石刻、儒学文化于一体,现存建筑多为清同治年间重建。它是湖北省目前唯一保存完整的县级文庙建筑群(全省唯二县级文庙,另一处为应城文庙,只有半座),是浠水千年文风的重要象征,也是荆楚地区儒家文化传承的重要实物载体,历史价值、艺术价值和文化价值无可替代。

但在那个特殊年代,它曾面临灭顶之灾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,百废待兴,很多地方对古建筑缺乏保护意识,不少庙宇和祠堂被拆毁用作建材或办工厂。当时的浠水文庙也是破败不堪,大成殿漏雨,棂星门倾斜,甚至有人提议把文庙的木料拆了去建粮仓,把大殿改成临时仓库。

那是1952年的冬天,白水田同志听说这个消息后,拍案而起。他当时就说了一句重话:“谁敢动文庙的一砖一瓦,就是历史的罪人!”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,粮食确实重要,但白水田看到了比粮食更长远的东西——一个地方的精神地标不能丢。

他力排众议,做出了几个在当时看来非常“傻”的决定:

第一,不拆。坚决制止将文庙改为他用或拆除的计划。

第二,修缮。从极其紧张的县财政中挤出资金,拨出专款抢修大成殿。

第三,挂牌。确立其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,派专人看管。

要知道,那时候全县都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,白水田却把钱花在“破房子”上。这在当时是典型的“潜绩”——花了钱,看不到即时回报,还要挨骂。但他坚持下来了。

1966年春,政治风暴山雨欲来。文物古迹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,各地古建惨遭损毁。彼时已调任其他岗位的白水田,敏锐地意识到,这座汇聚了千年文气的文庙,以及里面堆积如山的古籍,恐怕难逃一劫。当时他被“打倒”在即,手中权力即将被剥夺。

在这关键时刻,白水田没有选择去保住自己的“乌纱帽”,而是利用最后一点行政权力和他曾在浠水的影响力,做了一个“违背常规”的决定:想法调集民工,用水泥和砖头,将文庙大殿、藏经区域的门窗全部用砖墙封死,砌成了一座坚固的“堡垒”。

这堵墙,砌进去的是砖石,更是白水田的一片丹心。不久后,他身陷囹圄,被关进大牢。外面“破四旧”的呼声震天,“红卫兵”和造反派们想冲进文庙进行“扫荡”,但面对这堵水泥砖墙,一时间竟束手无策,最终只得作罢,悻悻而归。这一道厚重的屏障,为文庙挡住了浩劫。

白水田护庙的故事,是在用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“利在千秋”。在当时,这件事不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“政绩”,反而可能被视为“顽固保守”的罪证。但他知道,一旦毁了文庙,浠水的文脉就断了,后人就再也看不到这座千年古建了。 

今天,当我们走进这片斗拱飞檐、红墙黛瓦,历经沧桑依然挺立的明清建筑群时,看到的不仅是孔孟儒学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延续,更是一位老共产党员在狂风暴雨中的默默坚守和超越时代的眼光。正是因为他的守护,浠水才没有成为文化的荒漠。

如今的浠水文庙不仅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更是浠水的文化地标、国学研学基地、文旅打卡胜地,每年接待大批游客和研学学子,持续发挥着文化传播、文明教化的作用。

第二张名片:古籍线装书——全国唯一的县级古籍重点保护单位。

浠水县博物馆是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,这在县级博物馆中是独一份的荣耀。这“纸比金贵”的宝藏,同样源于白水田的两次“护书”。

第一次是土改时期。浠水自古崇文重教,是闻一多先生的故乡,历史上进士、举人辈出,民间藏书之风极盛。当时,农民们分田地、分浮财,从地主老财家搜出了大量的线装书、字画、族谱等。但这些书画在农民眼里不如柴火好烧,不如厕纸好用,纷纷用来垫桌脚、糊窗户,甚至被撕毁、抛弃。白水田下乡看到这一幕,心如刀绞。他曾以县长的权威下令:所有收缴的书籍、字画、契约,一片纸都不许烧,全部封存上缴到县里!正是这道命令,让浠水免于像周边县市那样经历文物浩劫,将散落的文脉聚拢在了文庙。

他是个爱书之人,在下乡调研时,只要听说哪家有老书,一定要去看看。据老文化人回忆,他曾在一个农户家里,看到一本明版的《本草纲目》,主人正准备用它引火做饭,他赶紧掏钱买下来,小心翼翼地包好带走。他不仅自己收,还发动全县文化干部“抢救性收购”。他定下了一个调子:“哪怕少吃几斤肉,也要把书留住。”

1953年,他决定在文庙成立县文物保管处,亲自带队,深入全县城乡、宗族老宅、乡绅旧宅,逐村逐户开展古籍征集、回收工作,将散落在民间的典籍统一收集、登记、保管。在古籍集中入库后,他还安排专人分类整理、防潮管护。这在全省、全国各县,大约是不可多见的事例。

经过几十年的积累,如今浠水博物馆馆藏古籍线装书达6800多种、43000多册,其中善本1100余册,旧方志132种,碑帖958份,古代名人字画1100件、古印章160件、碑刻40余件……这些数字是什么概念?除了湖北省博物馆,浠水博物馆的古籍藏量是全省县级馆中最多的。这里面有明代的刻本、清代的手抄本,涵盖了经史子集,蔚为大观。

第二次是“文革时期。在特殊年代,为避免数万册古籍遭到损毁,他再次沿用封闭文庙的办法,将全部古籍妥善封存。正是这一系列超前、果断的举措,让浠水躲过了古籍大规模流失、损毁的劫难。

记得有一次,一位研究地方史的学者来浠水,看到我们的馆藏目录后惊叹:“没想到一个县里藏着这么多宝贝!”著名历史学家冯天瑜教授在倾听白水田讲述他的丰富经历后感叹,若非白公当年“利用职权”的果决之举,这些历经战火和动乱的古籍根本不可能保存下来。这便是“潜绩”的力量。当年白县长捡回来的那些“破烂纸张”,今天是我们研究地方史、传承中华文明的金矿。

第三张名片:浠水杂技——全省唯一的县级杂技团。

这也是最让我感慨的一个故事。如果说护书护庙是“守成”,那么支持杂技团则是“创业”。浠水杂技团是湖北省目前仅存的两个杂技团之一(另一家为武汉市杂技团),也是全国县级杂技团中的佼佼者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,各个艺术团体面临生存危机。当时很多地方都解散了杂技团,认为这是“玩杂耍的”,不务正业,不如去种地。白水田同志却不这么看。他有着极高的艺术鉴赏力和战略眼光。他认为,杂技是无声的语言,民间文艺是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,传承本土特色艺术,是地方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
而这个杂技团,是白水田一手“扶上马,送一程”的。1954年,一个叫胡子胜的安徽艺人,带着一个草台班子“皖北工友马戏团”流落到浠水县蔡河镇,举步维艰,为了混口饭吃,当众玩起杂耍。时任县长的白水田下乡检查工作时,被锣鼓声吸引,挤进人群看完了整场演出。当时,一般人对这些“跑江湖”的艺人多少有些歧视。但白水田看到了群众们如痴如醉的表情,看到了这门艺术的群众基础。他不仅没有驱赶,反而兴奋地跑到后台。

“我叫白水田,你们演得好!群众喜欢看的,就是好东西。”

胡子胜愣住了,这竟是县长。

白水田当即拍板:“演出有什么困难?直接跟我说!”他让秘书扯来一块白布,亲手写上“白水田”三个大字,盖上公章,权当“路条”和“推荐信”,交给胡子胜。他不仅送了信,还送来了米、油、肉票,解决了艺人们的燃眉之急。

在那个年代,一个县长为一个江湖马戏团“站台”“背书”,这是何等的气魄和眼光?正因为白县长的力挺,这个马戏团在浠水落了户,他们和浠水本地的杂耍班子合并,正式组建了浠水县杂技团,这在当时的县级行政单位里,是极为罕见的。为了让这群“江湖儿女”有归属感,白水田给他们发工资、上户口、分房子。他常对文化局的干部说:“一馆三团(博物馆、文工团、汉剧团、杂技团)不能散,这是浠水的脸面。”

后来,杂技团经历了无数次裁撤风潮,几次面临解散,但浠水人始终记得白县长的嘱托。七十余年薪火相传,浠水杂技不仅没有消亡,而且越办越好。如今,浠水杂技早已融入百姓生活,成为县域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,既保留传统杂技的精髓,又融合现代舞台艺术与地方文化特色,常年开展文化下乡、惠民演出,活跃在城乡舞台之上,多次斩获省级、国家级、国际级文艺奖项,成为浠水对外交流的文化窗口。他们还多次代表湖北省出国演出,把中国杂技的魅力带到了东南亚、欧洲等地。现在,“看杂技,到浠水”已经成为黄冈乃至湖北的一张文旅名片。

浠水文庙、馆藏古籍、浠水杂技三张文化名片,是白水田同志留给浠水最珍贵的文化遗产。在重生产、轻文化的时代背景下,他愿意花时间、花精力守护文化根脉,充分彰显了一名党员干部宽广的格局、长远的眼光和无私的情怀。他的这份不求当下功名、只为后世留宝的担当,是最纯粹的文化潜绩。它启示我们:真正的政绩,不是推倒重来的豪迈,而是留得住青山绿水的远见。保护文物,就是保存历史的连续性,就是给子孙后代留下乡愁的载体。    

这就是白水田。他把“草鞋精神”不仅用在修水利上,也用在寻古籍上;把“自行车速度”不仅用在赶农时上,也用在跑文保上。在他眼里,吃饱肚子是政绩,留住祖宗的魂也是政绩。这种对文化的敬畏,构成了他政绩观中最厚重的一块基石。

三、个人感悟:在“显绩”与“潜绩”中寻找共产党人的初心

习近平总书记强调:“既要做让老百姓看得见、摸得着、得实惠的实事,也要做为后人作铺垫、打基础、利长远的好事,既要做显功,也要做潜功。”

白水田同志的一生,就是对“显绩”与“潜绩”最生动的诠释。他用行动告诉我们:真正的政绩,不在于一时的风光,而在于百姓的口碑;不在于表面的繁华,而在于时代的传承。

借此机会,我结合白县长的故事,谈谈我的三点感悟:

第一,要涵养“功成非我”的境界。文化工作本身就是一项“慢工出细活”的事业。一部文学作品的诞生,一个文化品牌的打造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我们不能指望任期内就能出多少个大师、拿多少个大奖。我们要做的,是像白水田那样,修好文化的“文庙”,备好文化的“古籍”,育好文化的“杂技苗子”。哪怕任期内看不到开花结果,也要甘做铺路石。我们要学习他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”的境界,树立“一张蓝图绘到底”的理念,要持续深耕文物保护、古籍活化、非遗传承、文艺人才梯队建设,守护好地方文脉。

第二,要具备“见微知著”的眼光。白水田能在破四旧的风潮中看到古籍的价值,能在流浪艺人的表演中看到杂技的未来。他告诉我们:很多事,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坚持,而是坚持了才有希望。今天我们浠水打的“文旅牌”,吃的“文脉饭”,都是他在几十年前一口一口给我们“省”下来的。这就是“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”。今天的我们,面对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,能不能敏锐地捕捉到文化发展的趋势?能不能保护好那些濒临失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?能不能抵制住把文化彻底商业化的诱惑?我们在任的干部,不仅要会做“加法”和“乘法”,多做看得见的民生实事,多些为未来蓄力的谋划;也要会做“减法”和“除法”,少些急功近利,不劳民伤财,不搞所谓的“面子工程”和“形象工程”。

第三,要践行“人民至上”的理念。白水田为什么保护这些东西?不是为了个人的升迁,而是为了让老百姓有戏看、有书读、有精神寄托。他告诉我们:为人民服务,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,只需要看自己的良心。对于文化工作者而言,做好文艺作品创作、文化惠民演出、农家书屋建设、公共文化场馆开放、传统文化传承、非遗保护普及等工作,就是最直接的显绩,能够切实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,提升群众幸福感,它从来不是表面光鲜的花架子,而是扎根民生、惠及百姓的实在事。真正的政绩,是人民群众的笑脸,是几十年后老百姓还记得你做过什么。

岁月无声,历史有痕。白水田同志离开我们已经多年了,但他留下的不仅仅是那三张文化名片,更是一种精神基因。

走在浠水的街头,看到文庙的黛瓦飞檐,我会想起他;翻开泛黄的古籍,闻到那股淡淡的墨香,我会想起他;看到杂技团的孩子们在国际舞台上拿奖,我也会想起他。

他穿着草鞋走过的羊肠小路,如今已经变成了宽阔的大道;他骑着自行车奔波的贫困村落,如今已经旧貌换新颜,成了秀美乡村。但不变的是,我们对“什么是真正的政绩”这个问题的追问。

让我们以白水田同志为镜,照一照自己的初心,量一量自己的担当,做一个既有“显绩”光环,更有“潜绩”厚度,经得起历史、人民和实践检验的好干部!

最后,请让我以自己撰写的一副对联再次向白水田老县长致敬!

(上联)着草鞋,挑大粪,骑单车,济世躬身,赢得口碑传里巷;

(下联)护孔庙,征古籍,兴杂技,挺膺担义,留将文脉耀浠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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