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角井村,位于丁司垱镇西南,距镇政府2.5千米。村部设在庙塆旁。东临靖平村,南抵方郭村,西至兰溪镇红丰村,北至靖平村。清朝时期属蕲水县永福乡;民国时期属第一区;1954年以21个互助组组成10个初级社;1956年并为红光、高星两个高级社;1958年并为星光大队;1974年属里店公社;1981年名杨井大队;1984年更为杨井村,属马垅区方郭乡;1987年更名羊角井村属六神港乡;2001年六神港乡撤销羊角井村划属丁司垱镇至今。

清朝光绪年间,丁司垱上程塆有个乡绅叫程富文,平日乐善好施,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厚道人。那年他见村里老人祈福无去处,便打定主意要修建一座寺庙,保一方安宁。建寺首重木料,旁人劝他:“好木都在神农架的深山里,要寻得走旱路入鄂西。”程富文也不犹豫,当即雇了船沿长江逆流而上,走了三天三夜,到了鹦鹉洲地界。只见洲上木排连片,无数合抱粗的良木堆得像小山,都是上游放排人运下来的好料。程富文心里一动:神农架山高路远,既然此处有好木,何必多跑千里路?正打算上岸问价,忽见江心漂来一张竹排,上面堆的木料根根笔直,木纹细密,一看就是上百年的杉木。撑排的是个白须老翁,穿一身粗布短褂,神态悠然。程富文连忙招手唤住:“老人家,您这木料卖不卖?”老翁也不着急靠岸,远远问道:“你买木做什么用?”程富文朗声答道:“回老人家,我要买木修寺庙,给乡邻积德。”说话间竹排已靠了岸,程富文抬脚刚踏上排面,原本浮在水面的竹排竟猛地沉了三尺。老翁眼睛一亮,上下打量他半晌,又问:“你要多少?”程富文看了看满排的木料,刚好够建一座寺庙,便说:“我要这一整排。”老翁挑眉:“修个庙要一整排?当真全要?”程富文点头:“绝无虚言。”老翁捋着胡子笑了:“若是买半排,我按市价收你钱;若是买一整排,我分文不取,算我捐给寺庙的香火钱。”程富文又惊又喜,连忙拱手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老人家可不能反悔?”老翁哈哈大笑:“我一把年纪,哪会跟你开玩笑?就当我们结个善缘。”程富文连忙整顿衣冠,郑重作揖道谢,老翁点头道:“这是你我与这寺庙的缘分。”
平白得了一整排上好的木料,程富文欢喜过后又犯了难:鹦鹉洲离浠水有百里水路,这么多木料怎么运回去?正发愁时,老翁忽然问他:“你家住在哪里?”程富文答道:“浠水南门外六神港上程塆。”老翁捻着胡子沉吟:“路程不算近,你打算怎么运?”程富文连忙躬身:“还请老人家指点。”老翁笑道:“我这鹦鹉洲的水脉,和你老家的水是相通的。我记得你村旁有一口深水井,是不是?”程富文吃了一惊:“确实有一口,村里人吃水都靠它。”老翁便说:“你现在就回去,三天后的丑时,带着人到井边,喊一声‘树来’,要多少抽多少,够了就喊一声‘够了’,自然就停了。”话音刚落,一阵江风刮过,老翁竟连人带排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
程富文知道是遇到了仙人,连忙对着江面磕了三个头,日夜兼程赶回了家。三天后丑时,他带着村里的青壮年来到井边,按照老翁的吩咐喊了一声“树来”。话音刚落,原本平静的井水忽然翻滚起来,水柱直冲丈高,一根接一根粗大的杉木从井口冒了出来,根根都是他在鹦鹉洲见过的好料。众人连忙把抬出来的木料码在一旁,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,数了数一共九百七十一棵:刚好是建寺需要的十一根大梁,四十二根立柱,一百九十八根桁条,剩下的七百二十根也刚好是门窗、椽子的用料,一根不多一根不少。有人见木料刚好够,便喊了一声“够了”。最后一根刚冒出头的杉木忽然卡在了井口,十几个人上来拉,使出了浑身力气也纹丝不动,就这么牢牢嵌在了井里。后来人们发现这棵树的树杈形状像羊角,便把这口井叫做“羊角井”。
光阴辗转似指间沙,当年由九百七十一棵杉木修建的寺庙虽早已倾颓在风雨里,那口沉默的羊角井却始终静静卧在村头老树下,守着羊角井村的朝暮晨昏。每逢天朗气清的日子,趴在凉丝丝的青石井沿往下望,幽深得像块墨玉的水面上浮着半段杉木的浅影,阳光落进去时,木纹里仿佛还带着鹦鹉洲江风的余温。村里的老人坐在井边摇着蒲扇纳凉时总念叨,那根木头哪里是寻常的建材,是白须仙人留在村庄的根哩——只要它还安安稳稳嵌在井里,这一方的烟火就不会冷,乡里乡亲的日子就永远能过得踏实和顺,连吹过村子的风,都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木香气。
